歌若有情歌亦老
(2/14/09)
歌者 Jewel 說是老歌。
想不到會在世界部落格南灣春節茶敘聽到這樣的歌, 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被 Peter, Paul & Mary 唱紅了的民歌。這些民歌早已成絕響, 無線電台在商業需求下, 不可能播這種柔和、雅淡、又常帶哀怨的歌曲, Norah Jones 不就是被人譏為 Snorah Jones (令人呼呼欲睡) 嗎?
對上一次在電視上看到 Peter, Paul & Mary 演唱, 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 自從 A&E Network 於 1996 年為老牌歌手 Tony “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 Bennett 創辦 Live by Request 的現場點唱節目後, 掀起了一片舊曲重溫熱潮, 50、60年代歌手與樂隊如 Patti Page, Johnny Mathis, The Platters 等應邀做了不少懷舊演唱會, PPM 也趁此為老歌迷獻唱。Peter 與 Paul兩鬢白髮兼禿頭, Mary 發胖得令人不敢想像, 歌聲本質依稀可辨, 往日青春活力卻已不存。
Jewel 頭一首選唱情歌「吻甜於酒 Kisses Sweeter than Wine」 , 她用輕描淡寫的方式表達愛情的甜蜜, 和 PPM 合唱所表達的有差異 。PPM 以兩個男聲為主, 一個女聲為輔, 引發的是青年追求少女的熱情。Jewel唱得細膩, 表現出東方少女含蓄之情, 唱到 ‘kiss me again’ 一句前稍一停頓, 半推半就之情活現空間。
吻是西洋文化 , 一如裸體塑像屬西洋藝術。我可以對老婆說 “I love you,”卻說不出「我愛你」的話。少年時所珍惜的是眉目傳情, 可即而不可近比已得到的更為可貴吧!初戀即使沒有吻, 還是甜在心頭。初戀往往沒有結果, 我寫過這樣的兩句詩:「有一個力量把人們攝在一起, 另一個力量又把人們拉開。」像這支歌由一吻到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在現實社會中直是鳳毛麟角。須知此曲是30年代 Jimmie Rodgers 的作品, 當時的風尚與今日可不同呢!
有隔才可欣賞, 吻在嘴上只能滿足情慾。把擁有看作戀愛目標, 婚姻就成為兩性的鬥爭。偶然在交際場合中, 偷眼看老婆, 驚覺初相識時令我著迷的品質, 竟超越了時空, 絲毫未減。最近大女兒初戀後失去了興趣, 問我甚麼時候知道自己愛上了媽, 我答說:「如今才知道, 當我站在一旁看她時, 她還是28 年前般可愛。」Jewel 選唱的第二首歌是 「煙雨清晨 Early Morning Rain」, 當她唱了頭一句 「In the early morning rain」後, 我內心禁不住接著唱 「with a dollar in my hand, with an aching in my heart, and a pocket full of sand. I’m a long way from home, and I miss my loved ones so. In the early morning rain, with no place to go」。這時聽不到樂聲之美, 看不見歌者的表情, 回想到在西雅圖留學的日子。這個遠處西北一隅的城市, 十有九天下雨。 課餘會在校園飯堂工作, 幫補學費與生活費 。求學不是為了功名, 要了解中華文化的價值, 要追尋生命的真諦。從聖經到佛典, 從天主教士譯本到歷代註解, 得到的是「aching in my heart」與「pocket full of sand」, 感到的是「long way from home」和「no place to go」。求學的歲月裏, 沒找到真理, 卻意外的找到真愛。
原作曲者是在 1958 年從加拿大遷到加州的 Gordon Lightfoot, 他以 Sundown 及 If You Could Read My Mind 而成名。Early Morning Rain 歌詞帶浪子回頭之意, 闖蕩江湖一事無成, 潦倒還鄉, 想不是女性完全能夠明白的, 但我相信 Jewel 用同情心把這首歌唱好。 或者, 女人不明白男人為何要闖蕩, 但會去愛他; 男人只會去闖蕩, 但不明白女人為何要愛他。姞婚 28年了, 至今還不知老婆為何要愛我, 只知她真心愛我, 要不然, 怎走過這漫長的崎嶇路?
Jewel 的第三首是與 Nancy 合唱的台灣民謠, 其時我的思慮已交織在古詩書及西雅圖的雨景中。因此, 我得在這兒向 Jewel 道歉, 也得感謝她帶來老歌, 讓我重拾舊日情懷。